心里住了个人,准备在写下一句的时候忘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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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她已名花有主,而我依旧待价而沽。
                                                                              ——木田

Helianthus annuus,旧爱前任新欢,她属于新欢。若要深究咬文嚼字的功底,甚至于都谈不上那两个字,只当是一厢情愿。可如果念于此情出师未捷的悲悯,姑且就放自己一马,不悲观得那么显眼。

我得承认她有米奇的影子。不过肩的头发,差不多的身高,干净明朗的笑容,每一样都能在某一瞬间让我恍惚,总让人沉浸在不可自拔的情绪中越陷越深,然而说起来其实我很迟才算真正认识她。

她第二年加入食品专业,彼时我上课看小说,下课回宿舍睡觉,根本无暇顾及突然穿插进来的人物。听说同班男同学有喜欢的人了,也不知道被人家喜欢的那个名字就是她的。

依旧,她在台上的时候,我在角落托着下巴光明正大的看她害羞的样子;她坐在前排的时候,我在后排掩耳盗铃偷窥她偶尔扭头与旁人说话的侧脸。她可曾知道有人目光灼灼,似要将她融成情丝万千,每一缕都揉进心田。我赌五毛她并不知道。

也许在你未曾注意的很多瞬间,有人喜欢着你却三缄其口。

我不知道她家住何方,年方几何,手机号码多少,生日又是哪一天;也不知道她喜欢吃什么口味的菜,看哪种类型的电影,读多深程度的书,甚至没见过多少面,说过多少话。可还是就一眼便认定这一颗是我的小白菜。

喜欢一个人要知道那么多干嘛。对我来说,有一天我换完频道,坐在沙发上,吃着膨化食品,一刷朋友圈发现我们在天南地北看着同一部肥皂剧就够了。

或者说我走在路上偶遇到她,她可以不顾忌被任何谁谁谁看到,和我打招呼,有说有笑地陪我走一段。只要那样我就可以开心一整天了,我心里就是这么想的。这是喜欢,不是相恋。

杭州这座城市有着颇为随意的本质,也因着这份随意,爱与被爱,甩与被甩,在这里悉数平常。

感情一旦无法阻挡的迸发,会像一棵胡乱生长的树,越努力越迷茫,可依旧希望能有一个枝桠可以开出无比可爱的花骨朵,长出繁密的树荫,夏天可以遮太阳,秋天可以收获果子吃,这种天马行空的想法我享受得肆无忌惮,可我不喜欢这种不受控制又猝不及防的暗恋。

双十一后一天,没头没脑地表白了,生平第一次,照我原来的性子,决计是不会这样子做的。可惜失败了,我竟然不感到意外,难过得沉默了一会儿,打开微信把她的备注改成了“First Blood”,然后用一大堆过程繁琐结果失败的实验麻痹自己。

也于那之后,网购了一本睡前故事,每晚提前半个小时上床看一篇,就一篇,不多看也不少看。有多的时间就摘掉眼镜枕着自己的手看蓝色的蚊帐,看白色的吊顶,看黑色的刘海。

喜欢上一个人在萌芽滋生的时候就去表白吧,成了秀恩爱没羞没臊,败了那就继续单着吧,反正也没什么损失,不过是多了一个在意的人,可总会忘记。

等时光抽打掉所有的妄想,留下的只有真实到让人惶恐的钢筋铁骨般的荒芜,起初的梦不管多瑰丽多虚幻,也就都没有所谓了。

如果我真的能做到像我写的那样思路清晰就好了。因为对回复的不自信和惶恐,在凌晨两点关了手机;因为担心被误以为只是一场大冒险,醒来忐忑半天又解释了一番;因为被拒绝而害怕经过六号楼时遇上她,绕路去了实验室。

幸福的终点始终向每一个人开放,我强颜欢笑的安慰自己,效果却微乎其微。事实证明我强自镇定的坚不可摧也不过是土鸡瓦狗一触即溃,可笑我翻来覆去满脑子美好的幻想,在某一瞬间恍如听到“普拉达”一声,心碎的声音。

最后委屈地想要哭一嘴,想找个人抱抱,却没有人及时出现,只能张开双臂箍紧自己。

这份感情的缘由被我归咎于流言,但流言从何时风起云涌却无从考究。前一阵子,哆啦A梦老是在我耳边上念叨,我那时听之藐藐,百口莫辩,开玩笑的时候索性也不避讳,随意起来真是不像个正经人。

在质检院实习,凯氏定氮的等闲时间多数用来看考研资料,一直蹭那里的打印纸当草稿,每一张的开头或是结尾都被我画了小太阳标记,于是指导老师便顺口这样称呼了,久之,同一楼层的几位老师也便如此。

指导老师的歪打正着让我有种大军压境,兵荒马乱的错觉。直到那一刻我才明白原来之前的漫不经心终究还是听进去了,就像你吃完枣子,随口吐出的枣核,你以为你不管不顾,它便会顺命夭折,哪知有一天竟破土而出,无心栽柳,柳树成荫。

心底里总有一些按捺不住的“不怀好意”的念头,且那念头仿佛野火烧不尽的离离原上草。不论我如何努力,它总能因各种原因被刺激出新一轮的滋生。最后,我认命了,由它们在我的思想里横冲直撞。

我想写一封秒杀任何少女心的情书,抵得过玫瑰万朵,能让她看完主动拉起我的手放在她的胸口,感受她内心的不平静;我想热盒牛奶等她从图书馆出来,搓热的手贴上她的脸颊,趁着夜色多抱她一会儿;

我想解下捂暖了的围巾替她围上,背着她去操场散步,看星星,掸去她一身的疲态;我想附身去嗅一下她的头发,猜猜她已经多久没洗了,猜猜她用的是什么牌子的洗发水,买一个同款的,那样即便她忙碌也会有熟悉的味道陪我;

我想每天与她共进晚餐,看她一筷一筷夹菜,看她一口一口泯汤,看她吃得像个花猫的时候,用手抹去她嘴角的油渍;我想订两张电影票,周末能和她坐在情侣座上舒舒服服看一场,吃着爆米花,看到镜头里的吻戏也能情不自禁地亲她一口。

对,这就是我翻来覆去美好的幻想,如今和清晨里的美人鱼一样,都成了海上无人问津冰冷的泡沫。

请对感情保留该有的洁癖,别随意喜欢上一个人,也别因为喜欢无理取闹,更别因为喜欢理所当然。不打扰也许是我唯一能够让她称心如意的事,比如那束花。

订花的几十分钟里我一直都在纠结,纠结该不该署名,想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说服自己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

我想,如果她在收到花的那一瞬间没有一丝想到可能是我送的,那么署不署名其实都是无关紧要的事,对我而言,花只要送出去了我就觉得舒服,而对于她,只要假想着有可能是她喜欢的人送的,她也会开心。胡说八道就是这么简单,可这一切足够了。

我们会好吗?还是会更糟糕。

她不知不觉中成为了我的风景,可我蓄势奋力奔跑到她面前时才发现我还是错过了她的笑靥如花,看到“应该不会答应吧”的字眼,我仿佛在那一刻被一群粗犷的大汉扒光了所有的衣物扔在如今凛冽纷飞的秋冬里。我都不敢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我经常产生想象,会不会有一天,我走出寝室便能看到Helianthus annuus站在门口,对着我微笑,跟我说她同意了。

我经常撕破想象,我又不是真的太阳,哪有那么强烈的引力牵动着她靠近我,就算是也可能只是一个维持平衡的离心力,看得到,不脱离,触摸不到。永远别自以为是地认为她会如你想象般和你永远接壤,那只是一匙白日梦。

我突然害怕她就这么成为我生命里的昙花一现,但我一筹莫展。每当这个时候,我就显得多余而冗赘。

我好像看到了一个溺水的人,他面目狰狞地扑腾着,声嘶力竭地向我求救,希望我能拉他一把,可我不会游泳,像被钉在岸上看着他一点一点沉下去,泡冒着冒着就不冒了。

我颤抖得惊觉到它可能就是我的爱情,我亲眼看着他死去,尸骨无存。容我相信年轻过就美好过,喜欢过等同拥有过,受伤也好过无爱经过。

电影和书教你一百种面对爱情失意的方法,对你循循善诱,把所有绝学炖成浓稠的鸡汤告诉你: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你会变得更好。

但其实,没有什么办法能减少失恋这个事实本身带来的创伤。别人的话不能,一顿美食不能,一次旅行也不能,发生了就是发生了,就像你撞上的电线杆,它始终会傻愣愣的在那里等你再撞上,唯有被时间打磨的伤痕累累,带着这道疤,去找下一段风景。

即便今后再无这般晴朗天气,但这段经历已然让自己成为了最美的风景。

亲爱的Helianthus annuus,我不敢肯定你现在是否有了男友,如果没有也不确定你何时才会找到。但唯有祝愿,希望那个男的比我帅气,比我有才华,比我优秀。还有,真的很高兴遇到你。

我心里住了个女生,准备在写下一句的时候忘了她。

lovedyue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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