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画下的圈圈的诅咒: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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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画下的圈圈的诅咒: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看《三国演义》总觉得开篇第一句很有意思:“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这是一个轮回。“轮回”意为如轮转动,无有穷尽,语出释家,可与道家中天道循环、周而复始之类思想不谋而合。

《汉书·礼乐志》中说:“精建日月,星辰度理,阴阳五行,周而复始。”日出日落,春去秋来自有规律。金木水火土相生相克,也是循环往复。天地自然之道莫过于此。历史说的是人,人也在这天地五行之中,历史自然也在自然的道中。太史公司马迁在《史记·高祖本纪》中也说:“三王之道若循环,终而复始。”上下五千年的历史长河,从秦始,到清终,大小十几个朝代更替,可看来看去总是觉得历史在重演一般,上演着一幕幕轮回循环,如同在时间的卷轴上画着一个又一个的圈圈。

想想看,我们自称汉人,我们的语言称汉语。国外的华人自称唐人,华人居住地称唐人街。汉唐的印记早已烙印在国人心中。如今总有人想梦回汉唐。为何?汉朝,前后延续了400年的基业,尤其是汉武帝成就霸业,削诸侯,尊儒术,征匈奴,使西域,堪称强汉;唐朝,出现了最辉煌的盛世,尤其是唐太宗喻为“天可汗”,善纳谏,破突厥,容四海,兴商业,堪称盛唐。浩瀚的历史长河中,这两个朝代是耀眼的明珠,好比夜空的双子星,遥相呼应。

如此一般无二的两朝盛世,在历史长河中出现本不足为奇。奇的是大汉帝国被王莽一人建立的新朝一分为二,新朝之前,有文景之治,新朝之后,有光武中兴;大唐帝国呢,还是被中国第一位也是最后一位女皇帝建立的周朝拦腰斩了,大周之前,有贞观之治,大周之后,有开元盛世。倘若单用“巧”这个字,恐怕,这也太无巧不成书了。不过,历史中的巧事,还不止这么一星半点。

“秦时明月汉时关,万里长征人未还”,王昌龄的一首《出塞》将秦汉这两个朝代联系在了一起,一种沧桑之感油然而生。可是,将秦汉联系在一起的,不单单是王昌龄一人。卢纶的《送张郎中还蜀歌》中也如此写道:“秦家御史汉家郎,亲专两印征殊方。”秦开创了一个真正的统一的封建帝国,但声势浩大的起义突然间席卷了整个中原大地。始皇帝梦想中的万年帝业在陈胜吴广那“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口号声中支离破碎。在这个倒塌的废墟上,群雄逐鹿之后,一个鼎盛的汉王朝建立了。汉之盛世全承接于秦。秦却如烟花,美丽却短暂—二世而终。所以后人将秦汉联系在了一起,也未尝不可。嗟叹之余,翻开史册,却又发现,秦汉不是唯一的联系在一起的王朝。历史的轮回在近千年之后,又一次回到了起点。前尘往事一一在目,一场如同狂风暴雨般的起义将隋炀帝眼中的大国梦击得粉碎。在这个英雄辈出的年代,另一个盛世的唐朝建立在了隋朝的废墟之上。这一切恍然如梦,如同一个模板里刻出来的一般。盛世大唐传承了隋朝的辉煌,隋朝依旧跳不出历史画定了的圈圈—同样二世而终。秦隋如同凤凰,在熊熊的大火之中涅槃重生出了那令后人敬仰的盛世汉唐。

学过历史的都知道,汉之后统一乱世的是晋,唐之后再次一统的是宋。然而,历史就是这么的喜欢搞恶作剧。这两个朝代都有着共同的瑕疵。西晋和北宋在未来不约而同地丢掉了半壁江山,成了偏安一隅的东晋和南宋。夺取中原大地的,却又都是当时所谓的外族蛮夷之辈。滚滚东逝的长江和黄河,无法阻挡北方王朝南下的脚步。倘若不是谢氏与岳飞等中兴之将,恐怕司马氏与赵氏难以在这富庶江南安坐一隅。是啊,繁华之地令人忘却了现世的纷乱,洛阳和汴梁早已被搬到建康和临安了。皇族贵胄们依旧可以在这里做着早已梦断的天朝梦,只可惜了还在矢志光复中原的谢、岳的孤魂。

待到蒙古人的铁骑踏遍欧亚大陆,忽必烈登基,历史上第一个由所谓外族建立的大一统的封建王朝屹立在了中原大地之上。这次仿佛是蒙古人跳出了历史的圈圈,可没想,他们还是成了另一个轮回的开始。百年的光阴,在历史的长河中不过刹那。“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的方针使得“只识弯弓射大雕”的蒙古人不甘地将中原、将天下还给了汉人。可是,那又如何?300余年的光阴,早已将大明王朝的元气消耗殆尽。起于农民起义的王朝,最终在农民起义的浪潮中走到了尽头。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所谓外族再一次走到了历史的前台,爱新觉罗氏在世界的东方开创最后一个封建王朝,在康乾盛世的光辉照耀下屹立了300年。起于外族,终于外族的轮回谁也没有能力去阻挡。

“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正如苏轼的《题西林壁》所言,封建王朝的历史也是“乱花渐欲迷人眼”,那么难以琢磨,却又“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那么明明白白。历史,就是这么起起落落,沉沉浮浮,不由自主地围绕着一个中心不断重复着昨天的故事。没有任何一个王朝能摆脱“花开花落,日出日落”的宿命。这看起来是有些搞笑,一个圈圈接着一个圈圈。套用国产动画中的一句话来说吧,仿佛是谁在画个圈圈诅咒着什么。

翻开那早已发黄的王朝更替史,我总也无法真的笑出来。唐太宗李世民说过:“以史为镜,可以知兴亡。”如此,为何还是逃脱不了诅咒的命运,走上了前人走过的末路?看来这一切,确实是被诅咒了的。而这个画了诅咒的圈圈之人,不是别人,正是帝王。

究其根源,孟子就曾经说过:“民为上,社稷次之,君为轻。”《荀子·哀公》篇中记录着孔子与鲁哀公的一段对话,其中孔子就说过这么一句:“丘闻之,君者,舟也;庶人者,水也。水则载舟,水则覆舟”。重民则有文景、贞观这样的盛世,轻民则屡现乱世。而各位创帝业帝王,因为经历乱世,知道民之重,所以能安民休养,开创盛世。后世帝者,由于出于深宫,不曾经历乱世,不知民生疾苦,故而导致民怨沸腾。帝王为了保证皇权正统,皇位不得不一代代传于深宫中的子孙。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百姓民生,轮回循环的诅咒便是由此而来。从封建王朝建立开始,这个诅咒就这么封印在了王朝的血脉之中,不能避免,无法破解。

 

本文稿作者:物语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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